九八年政府鬥大戶,打得旗鼓相當,如兩大武林高手決戰,遙見白氣蒸騰,未知鹿死誰手,我們今天知道結局,但結局其實不一定如此,且聽我慢慢道來。
政府當日入市挾大戶,狂接港股,力壓期指,逼得大戶全軍深入,沽貨狼忙,期指結算日過,未知結局。政府當時仍然擔心,鬼子大戶稍事休息,又再捲土重來。說到底政府只得3000億財政儲備,用了1000億來買股票,如果挾不退鬼子大戶,對方來一招回馬槍,政府怎樣招架?
怎知最後爆出一起風波,救了政府一命,那一幕如今仍歷歷在目。記得一天早上,有高官打電話來給陸羽仁,叫我去看一看當天英國《金融時報》的頭條新聞,拿報紙一看,《金融時報》報道美國對沖基金「長期資本管理基金」(LTCM)投資俄羅斯盧布的金融產品出事,若事件處理得不好,會觸發美國金融危機。高官話對沖基金爆煲,或可解香港的困局。
長期資本大有來頭,主事人包括諾貝爾獎得主、期權計價理論的創始人Scholes(即期權計價模式Black & Scholes Model的設計者),他們利用複雜的運算工具,買賣大量俄羅斯慮布產品,用龐大資本賺取微少的差價,料不到俄羅斯突然把盧布大幅貶值,立刻中重招。長期資本出事後,美國金融危機如箭在絃,當的聯儲局主席格林斯潘急召美國最大的投資銀行一起商討對策,因為長期資本以巨量借貸來運轉,若鏈條斷裂,會在金融機構中產生骨牌效應,危險之極。
結果格老和各大投資銀行講掂數,它們為了大眾利益(爆了煲對誰都沒有好處),答應不但不追債,每間銀行還借錢出來,讓長期資本暫時填數。
這個畫面帶點諷刺,因為在此之後,港府入市後承受極大的國際輿論壓力,指港府入市破壞自由市場,由於被人挾倉的主要是美資的對沖基金,美國媒體、甚至官方都支持此一論調。怎知話口未完,美國政府就用另一個方式入市,挽救長期資本的危機,經此一役,外國也不好意思再話香港。
另外,長期資本的危機,令金融機構關注到借錢予對沖基金的風險,亦收緊了它們的錢根。最後香港感到威脅解除,大市沽壓漸消。
好多人話香港有運,如果沒有長期資本事件,根本不知道鹿死誰手,鬼子大戶後庭失火,急急回防,香港行了大運。
陸羽仁不信命運,倒相信《易經》的道理,陽極則陰,陰極為陽,《易經》六十四卦有「否卦」(音鄙),有「泰卦」,香港當時是「否極泰來」。股市也好,經濟也好,跌完會升,升完會跌;升得過份,跌得厲害;反過來跌得過份,回升時也十分誇張。
鬼子大戶當日從17000點一直沽下來,沽到7000點不收手,要沽到4000、5000點,見好不收,令股市跌得太離譜,本身已蘊積了強大的反作用力,若不是鬼子沽得太過份,政府也不會冒天下之大不諱而入市。若不是對沖基金在全球搞得太離譜,長期資本也不會爆煲。那些看似偶然的事物,其實有一定的內在聯系。
你明白這個陽極必陰,否極泰來,居安思危的道理,就知道見到大升時,需要一日比一日審慎,見到大跌市時,可以一日比一日樂觀。如果跌1000點時,股市反彈的機會只有一成,股市跌了10000點後,如果基本因素並無重大改變,反彈已變成有十成機會發生的事。
不過鬼子大戶最後轉手造好,不但能全身而退,可能還有薄利,能夠做這樣,也要過人的EQ了。
陸羽仁

沒有留言:
發佈留言